于灵歌
“贺涵，下雨了，你能来接我吗？”“谁是凌玲？我找凌玲！”
贺涵、凌玲是谁？你或许不知道他们是谁，但已经在社交平台频繁刷到网友玩梗的片段。他们是9年前的电视剧《我的前半生》中的人物，今年暑期，这部剧意外翻红“出圈”。9年前，该剧豆瓣评分仅6.4分，而近一个月该剧抖音话题播放量增加了超过49亿次，总播放量达到323亿。
不只这部剧，一段时间以来，《蜗居》《父母爱情》等老剧轮番登上热搜，老剧《甄嬛传》《回家的诱惑》《我的前半生》《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》还被网友戏称为“互联网四大名著”，其经典片段更是成为无数人的“电子榨菜”，二创众多、百刷不厌。
没有任何宣发，为何这些多年前的老剧能在当下翻红？
说到底，剧还是那部剧，变的却是观众的眼光。如今互联网语境下的观众，并非被动接收信息，而是会依据自身立场进行“解码”。例如，讨论《我的前半生》的主要人群不少是当年守着电视的“80后”“90后”，如今步入职场、组建家庭，有了更多对生活的体悟。回头看剧中当年被骂“三观不正”的角色，忽然被重新理解：曾经觉得罗子君矫情，现在理解了全职太太的困境；曾经骂陈俊生“渣男”，现在他的疲惫与懦弱让职场人共情；就连泼辣的母亲薛甄珠，她那股不内耗的生命力也让年轻人羡慕。演员的生动诠释，也让这些角色更加出彩。日前，《我的前半生》制片人黄澜在社交媒体回应称：“大家喜欢一个毫不内耗的薛甄珠勇敢地表达情绪，大家喜欢看这种带有喜剧色彩的夸张表演。”
观众的主动解码，也带来了价值观的碰撞，有些老剧翻红的同时，也有的角色在新的目光下迎来“塌房”，比如《步步惊心》的若曦、《父母爱情》里失语的农村原配张桂兰，都在争议中火上热搜。这背后，是衡量女性叙事的标准悄然变化：过去，大家疯狂“嗑CP”，现在回看，却又对“恋爱脑”、特权叙事进行审视和批判。
无论翻红与塌房，这些老剧能被拿出来逐帧“咂摸”和讨论，也得益于作品的丰富性，有足够的解读空间。一些作品播出时被批“三观不正”，评分不高、略有瑕疵，但恰恰因其直面人性中的欲望、挣扎与阴暗面，也提供了一个理解复杂人性的窗口。只需把矛盾呈现，每一代观众可以读出各自的答案。
有意思的是，这些翻红老剧的片段多在短视频平台传播，背后离不开网友通过二创解读、制作表情包、鬼畜视频等方式，对原文本进行解构和重组，创造出全新的文化意义。反倒是一些原本为短视频而生的冲流量、重包装、爽文式剧情，堆出来的角色大多扁平，正邪分明、一眼到底，爽则爽矣，却经不起第二遍细看，无法让观众共情，更达不到刷屏的破圈效果。
诚然，翻红的老剧也未必完美，站在今天的视角回看，部分老剧的创作也有一定的局限性和瑕疵；观众也并非无条件美化旧作品，网上时有再审视、再思考的声音。但恰恰是在再发现、再思考的过程中，这些剧作被投入到更加开放的文化场域，任由不同代际、不同立场的观众去解读、碰撞、重构，真实地反映了当下社会的文化焦虑与价值诉求。
下一波该翻红的老剧是哪一部？答案或许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当一批又一批观众带着新的目光“解码”老剧，他们不仅在回顾，更在表达“我们想要什么样的剧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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